一人演9个专家,3年诈骗80亿,退休工人摇身一变成了“神医”?
一个退休女工,坐在电视台演播厅的聚光灯下,今天穿苗服装苗医传人,明天换蒙古袍当蒙药专家,后天又成了御医世家第十七代传人。 她对着镜头侃侃而谈,底下坐着一屋子白发苍苍的老人,听得直点头。 就这么一个人,在短短几年里换了9个身份,把成本几块钱的糖水丸子卖到了上千块。 一个连医师资格证都没有的退休工人,凭什么能把半个中国的老头老太太唬得团团转?那些省级电视台的演播厅,又怎么就成了她一个人的戏台子? 刘洪斌这个名字,在2017年前后成了不少老年观众眼里的“熟脸”。她有时候叫刘洪滨,有时候连姓都换掉。 在甘肃卫视的节目里,她穿着深色中式褂子,自称是中华医学会风湿病分会的委员,专门治风湿骨病。换到另一档叫《名医养生堂》的节目,她摇身一变成了中医养生专家,讲得头头是道。 再换个频道,她又披上苗族的银饰头面,成了“苗医鲜药”的传人,说自家祖上几代都在深山老林里采药治病。 这还不算完。她当过“老院长”,专门推销活骨方;也当过“蒙医传人”,在镜头前讲心脑病的调理。 有人数过,她前前后后用了至少9个不同的专家头衔,从风湿到咳嗽,从骨科到心脑血管,好像全中国就没有她治不了的病。 屏幕底下的热线电话滚个不停,老头老太太们守着电视机记号码,生怕错过了“神医”的方子。 那些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后来药监部门查过,她卖的那些“神药”,有的连正规药品批号都没有,本质上就是保健品甚至普通食品。 可她在节目里张嘴就是“给骨头吃药”“根治老风湿”“三个疗程下地走路”。 演播厅里还安排了一帮托儿,镜头一扫过去,全是“患者”站起来鼓掌,说吃了这药腰不疼了腿不酸了。 老年人哪见过这阵仗,电话打过去,那边客服话术早就备好了,三句两句就把地址套出来,货到付款,快递员把一盒盒糖丸子送到家门口,钱当场收走。 刘洪斌一个人演不了这出大戏。她身后是一条从药厂到广告公司再到电视台的完整链条。 有判决书里写得明明白白,华珏达公司的人从药厂拿到产品,把资质材料和广告片递给广告中介,中介再去联系地方电视台的播出时段。 刘洪斌在镜头前演的那几十分钟,节目名字叫《药王养生汇》也好,《御医健康汇》也好,本质上就是广告,只不过套了一层养生节目的壳子。 广告公司的人心里门清。有中介跟记者说过,这类专题广告片“审核不太好过”,他们的办法是“打擦边球”。 怎么个擦边法,就是把广告拍成新闻访谈的样子,找个主持人坐在对面提问,刘洪斌以专家身份作答。画面里没有一句“本品不能替代药物”的提示,也没有任何“广告”字样。 电视台收了钱,把时段租出去,片子往上一播,信号传到千家万户的客厅里,一个退休工人的脸就这么成了“权威专家”的脸。 钱来得太快了。光2014年7月到8月,短短两个月,华珏达公司通过快递卖出去的“御医风痛方”和“药王风痛方”就分别有474万和195万。 这还只是其中一家公司、两款产品、两个月的流水。刘洪斌参与的节目分布在甘肃卫视、河南卫视、山东教育电视台等多个频道,播出的时间跨度好几年。 那些年里,到底有多少老人把养老钱换成了快递箱里的瓶瓶罐罐,数字没人能算清。刘洪斌本人从这些销售里分到多少,公开的判决书里也没有单独列出来。 但药厂、广告公司、电视台、客服、物流,每一环都吃得满嘴流油,钱从老人们的存折里流出来,顺着这条链子淌进了各家的口袋。 海淀法院判过另一个案子,跟刘洪斌的路数一模一样。 被告人张某没有医师资格,跑到保健品店里冒充“养生专家”,给老人号脉开方,推销号称能治百病的保健品。有个赵老太太花了一万三千块买了几瓶,吃完脸色焦黄、掉头发、浑身没劲。 后来公安把那些保健品拿去化验,成分就是蔗糖、蜂蜜、植物提取物和水,治病功效一点没有。 张某事先从业务员嘴里套出老人的病情,坐到诊台前一张嘴就说准了,老人一听“这专家神了”,掏钱的时候手都不抖。 刘洪斌在电视上干的是一样的事。她不用号脉,她面对的是镜头,可道理没变。 老人在电话里跟客服聊几句,病情就漏出去了,客服把信息记下来,节目里刘洪斌讲的那些“病 例 ”和“症状”,跟打进电话的老人情况一对一个准。 老人以为电视里的专家在跟自己说话,其实人家对着提词器念的是批量生产的话术。 那些“苗医传人”“蒙医传人”的身份,跟张某的“养生专家”一样,都是租来的皮,穿上去是为了让老人把兜里的钱掏出来。 南漳县还判过一个姓黄的,编造退休医生的身份,拿十几块钱成本的中草药当偏方卖,骗了25个患脑梗、偏瘫的中老年人,一共九千多块。黄某某在法庭上说,一开始只想骗点小钱,后来胆子越来越大,谎话说得越来越顺。 刘洪斌的胆子比黄某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,她不是在小凉亭里跟一个老太太搭话,她是在省级电视台的演播厅里,对着成千上万的观众,把同一套谎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年。 每换一个频道就换一套行头,每换一套行头就多一批信她的老人。 刘洪斌后来从电视上消失了,那些节目被叫停,药监和工商部门也查过